每晚下班後，他都會關掉手機，獨自在宿舍的雜物間待兩小時。

沒有同事間吆喝的牌局，也沒有手遊網劇的干擾，他就著昏暗的燈光讀完了《尤利西斯》《沒有個性的人》《審判》等大部頭的著作。

多年後，胡安焉成為暢銷書作家。

當初寢室裡消遣的同事，依然在快遞站點起早貪黑地工作。

為了低級的快感而放縱，人會一步步向下墮落。

為了高級的快樂而克制，意味著自己會變得更理智、更強大。

03

王小波寫過一個故事，中亞古國花剌子模有一個古怪風俗。

國王會獎勵帶來好消息的信使，反之，帶來壞消息的信使則會被送去餵老虎。

為了保住麾下的將士，出征在外的元帥只好編造各種好消息。

於是國王就只能聽到好消息了。

網路中的我們像極了王小波筆下的這位國王：所聽皆為想聽，所見皆為想見。

每天起床刷影片時，會發現推薦頁永遠精準投餵你之前按讚過的同類內容。

當我們誇大平台的使用者體驗很棒時，卻意識不到推薦演算法正在建構一個楚門的世界。

這印證了神經學家曼弗雷德‧史皮策的警告：演算法推薦正在讓大腦罹患數位糖尿病。

手機深諳你的好惡。

在數位時代，我們猶如數位人一樣，悄無聲息地被圈養著。

為此，杭州程式設計師陳默開發了資訊棱鏡插件，透過關鍵字污染演算法：每次刷影片前輸入「女權+男權」「中醫+西醫」等對抗性標籤，迫使推薦系統陷入混亂。

這種演算法對抗訓練三個月後，其資訊源多樣性提升210%。

人性有弱點，算法也有弱點。

我們與其被演算法牽著走，不如利用演算法的特性來擴充資訊的豐富性。

當我們學會反演算法時，我們的認知和思考也會得到真正的滋養，才能避免成為認知偏食者。

 

04

在東京，早稻田大學的「數位斷食」實驗曾引發轟動。

30名志工關閉所有智慧推薦功能，改用傳統搜尋引擎和實體書籍取得資訊。

兩週後，他們的創意產出提升47%，決策失誤率下降23%。

越是發達的數位時代，越是要給自己創造無電子環境。

有時候，我們需要給自己「拉閘斷網」。

做不到不玩遊戲，就在看書時把手機鎖進抽屜裡；做不到不上網刷劇，就索性在工作的時候斷掉網絡。

任何一種向上的人生，都要克服向下的重力。

JK·羅琳在創作《哈利波特》最終章時，她住在愛丁堡古堡飯店斷網寫作，將智慧型手機交給助理保管。

《深度工作》的作者卡爾紐波特至今不用社群媒體，透過固定時段處理郵件保持專注力。

對現代人來說，徹底遠離數位網路不切實際。但是我們可以透過數位極簡，減少對手機的使用，成為生活的主人。

羅翔說過一句話：適當離開手機，是現代人的必修課。它能某種程度上讓你保持專注、保持耐心，它能讓你延遲滿足、進入心流時刻。

腦子戒糖，除了反演算法外，還要適當隔絕手機。

懂得回歸到現實，畢竟讓人成長的，是你看過的書，是沉澱後的思考，不是手機裡五花八門的消息，不是遊戲和短片。

 

05

前段時間，我開始運動健身。

為了保持體脂和塑形，我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：運動一周，才能吃塊蛋糕或是吃一頓垃圾食物。

後來，我把這方法運用在工作學習上。

例如經典名著啃了一個小時，可以玩一把遊戲。工作了兩小時了，可以刷一會兒短影片。

人生不能沒有糖分，但不能攝糖過多。

成長的歸生活，娛樂的歸虛擬。

兩者之間能涇渭分明分開，能從電子世界掙脫出來，我們才能成就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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