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資大師頂級智慧,索羅斯與反身性煉金術
在風險分散增加價值這麼一個主流偏向下,多元化經營的公司就開始產生市場溢價。所以一個公司只要宣布自己收購其它企業,進行多元化經營,股價就會開始上漲,而索羅斯就把這個定義為“實現價格”。
和很多學院派經濟學家對均衡有一個執念不一樣,索羅斯認為這三個變量(基本趨勢、主流偏向和實現價格),始終處於一個動態變化,互相加持的過程中間。正向的反饋會形成繁榮,負向的則形成蕭條。所以我們要觀察,如果三個變量開始進入反饋過程,就是入場賺錢的時間。
索羅斯當時意識到,多元化集團公司溢價這麼一個反饋的機制已經開始形成了,所以決定全力地進入這個市場。
當時,市場上很多公司想方設法地去收購其它的公司,把自己包裝和轉型成集團公司。然後市場就對它們的決定抱以一個正向的反應,而股價就開始上漲。股價的上漲就使得企業有更多的錢去進行收購,這樣又使得被收購的標的價格也水漲船高。這樣下來以後,整個市場對多元化增加價值的預期就更加地強烈,然後促使價格進一步上漲。更多的企業就蠢蠢欲動地要加入到這個遊戲中間,而同時市場上其他的參與者,像什麼事務所去幫著進行各種會計、審計的處理,使得賬面更加好看。基金經理們紛紛地重倉多元化的集團公司,分析師不斷地唱多,學術圈也進行了各種研究證明多元化經營的好處。
這些都是反饋裡面的一個部分,也促使了價格進一步上漲。那麼在這個市場上的玩家自然賺得盆滿缽滿。索羅斯的策略,讓他完美地抓住了這一次正反饋的機會。
但是索羅斯也意識到,這個反饋機制不是一個穩定的均衡、預期,也就是我們剛才說的主流偏見,它在裡面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。因為價格的進一步上漲,你必須依靠越來越強的主流偏見,所以負向加強的反饋機制就變得越來越脆弱。現在只要出現一點點的反面信息,就可以中斷,甚至扭轉這個反饋。
後來到了60年代後期的時候,就逐漸有人意識到,多元化的溢價已經超負荷地運轉了。索羅斯這個時候就開始撤出這個市場。隨著某一次收購行為的失敗,市場的價格就開始下降,主流的偏向轉向,然後下降的趨勢反而進入了一個自我強化的程序,市場就從繁榮轉入了蕭條。但是索羅斯又完美地躲過了。
所以這是索羅斯利用正的反身性,賺取巨額利潤的一戰。
第二個例子是很多同學很熟知的,他在1997年狙擊泰銖,在亞洲金融市場掀起腥風血雨的戰役。其實這裡的原理也是一樣的,他只不過就是利用了負的反身性。
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時候,咱們都知道,“亞洲四小龍”起飛,全球就出現了一種認知——“東亞奇蹟”。這麼強大的認知在市場上就加速了對這些市場的樂觀預期,導致這些國家的幣值不斷地創出新高。
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的時候,索羅斯仔細分析之後,認為正反饋的機制進入了一個非常脆弱的階段,只要市場有足夠強的負面信號,就可以中斷這個過程,轉入一個負反饋。
於是,他就選了最脆弱的泰銖下手,募集了數百億美金,開始做空泰銖。有一天甚至讓泰銖的下跌幅度超過了17%。這麼一個強的信號就使得市場的正反饋不但被打斷,反而迅速地轉向,形成了負反饋,市場上形成了恐慌性的拋售。預期從“樂觀”轉為“悲觀”,甚至轉為“超級恐慌”。泰銖的失守繼而導致了市場對整個東南亞貨幣的預期扭轉,短短幾個月,負反饋迅速地蔓延開來,形成了一個多米諾骨牌的形式。
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,索羅斯從這個負反饋機制中又賺取了上百億美金。
三、反身性理論的啟示
從這兩個例子中,你會發現,“市場”在索羅斯的腦子裡從來不是一個靜態的概念,而是一個“動態變化,互相反饋”的演變過程——他投資的成就,都是基於對這樣一個循環的深刻理解。
他這種想法其實對於我們普通投資者來講很有意義,我們要理解:無論在什麼時點上,市場總是會顯出一定的偏向的,而且這種偏向會影響到它預期的事件。也就是說,市場的觀點和市場價格是一個內生的關係,價格被觀點傾向所塑造,觀點和傾向被價格所加強或改變。
所以對個人來講,投資是要找到一個動態的平衡。在我們決策的過程中間,其實我們特別容易陷入一個靜態分析的窠臼。比如說“某個價位買某個產品”,其實這種表述就特別靜態,咱們真正要分析的是,市場動態演化的可能方向。
當然了,可能有同學會問,既然市場是動態的,那麼所有靜態的分析還有什麼用?你要想啊,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,我們所學到的均衡其實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思考動態演化的出發點。如果你連出發點都沒有,你的動態也不知道從何開始。比如說我們之前說的“不要奢望能抄在谷底,賣在高點”,那麼對谷底和高點的把握,其實就是基於假想的均衡,然後運用反身性原則來作出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