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。」蘇晴皺起眉頭，把湯碗往我手裡塞，「快喝，不然我生氣了。」
我接過湯碗，溫熱的湯汁滑進胃裡，卻暖不了我冰涼的心。
下午的時候，我的手機響個不停，都是我媽打來的。
我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。
蘇晴睡著了，我坐在床邊，看著她蒼白的臉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我開始想，我這些年到底在圖什麼？
圖我媽一句認可？

還是圖一個「孝子」的名聲？
可這些，在蘇晴的生命面前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傍晚的時候，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，是我媽發來的。
林默，你趕緊把銀行卡解凍！你弟弟明天就要去交首付了，要是交不上，他的婚事就黃了！你要是敢耽誤他，我就沒你這個兒子！」
緊接著，又是一條林強發來的簡訊：「哥，你別跟媽置氣了，蘇晴那病又不是治不好，晚幾天也沒事。

我這婚事可是一輩子的大事，你可不能坑我啊！」
我看著這兩條簡訊，氣得笑出了聲。
晚幾天？

醫生說的是儘快手術，越早越好，晚幾天可能就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。
他們眼裡，只有林強的婚事，根本沒有蘇晴的死活。
我收起手機，起身去了醫生辦公室。
「醫生，手術費我能不能先交一部分，剩下的我儘快湊齊？」
醫生看著我，點了點頭：「可以，最少先交十萬，我們就能安排手術時間了。

你放心，我們會儘量幫你申請一些醫療補助，能省一點是一點。」
「謝謝醫生，太感謝您了。」
從醫生辦公室出來，我開始給身邊的朋友打電話借錢。
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我的大學同學張磊，他現在自己開了家公司，條件不錯。
「喂，張磊，我是林默。」

「喲，林總啊，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」張磊的聲音很熱情。
「我有點急事，想跟你借點錢。」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，「我妻子生病了，需要手術費，我暫時周轉不開。」
「多少？」張磊很乾脆。
「十萬，你看方便嗎？

我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。」
「十萬塊而已，小事一樁。」張磊笑著說，「你把銀行卡號發給我，我現在就轉給你。

對了，嫂子沒事吧？

要不要我幫忙找個更好的醫生？」
「不用了，謝謝，醫生已經安排好了。」我心裡一暖，「太謝謝你了張磊。」
「咱們兄弟客氣什麼？」張磊說，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隨時跟我說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把自己的銀行卡號發了過去。

 

沒過兩分鐘，手機就收到了到帳簡訊。

我拿著手機，眼眶有些濕潤。

關鍵的時候，還是朋友靠得住。

我趕緊去繳費處交了十萬塊錢，辦理了手術預約手續。

醫生說，下周三就可以安排手術。

我回到病房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蘇晴和她的爸媽。

蘇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，雖然很虛弱，但卻像陽光一樣，照亮了我的心。

「太好了，林默，謝謝你。
」
「傻瓜，跟我說什麼謝謝。
」我握住她的手，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
」
蘇晴的爸媽也鬆了一口氣，看我的眼神也緩和了不少。

「小默，之前是我們語氣重了點，你別往心裡去。
」蘇晴的爸爸說。

「爸，我知道你們是擔心蘇晴，我不怪你們。
」我誠懇地說，「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蘇晴，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。
」
晚上的時候，我媽直接找到了醫院。

她一進病房，就開始大吵大鬧。

「林默！你個不孝子！你竟然把銀行卡都凍結了！你想害死你弟弟是不是？」
病房裡的其他病人和家屬都探著頭來看熱鬧，指指點點。

蘇晴被驚醒了，臉色更加蒼白。

「媽，你小聲點，蘇晴還在休息。
」我皺著眉頭，把她往病房外拉。

「我憑什麼小聲點？」我媽甩開我的手，「你這個白眼狼！我養你這麼大，你胳膊肘往外拐，幫著外人欺負你媽和你弟弟！」
「蘇晴不是外人，她是我妻子！」我忍無可忍地吼道，「她現在生病了，需要錢救命，你卻只想著林強的婚房，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」

「我不管！」我媽撒起潑來，坐在地上捶胸頓足，「你今天必須把銀行卡解凍，不然我就死在這兒！」
蘇晴的媽媽看不下去了，上前一步說：「大姐，你講點道理行不行？

蘇晴是你的兒媳婦，她的難道不比你兒子的婚房重要嗎？」
「她的命關我什麼事？」我媽抬起頭，惡狠狠地說，「我兒子娶了她，是她的福氣！現在花我兒子的錢治病，就是浪費！」
「你簡直不可理喻！」蘇晴的爸爸氣得渾身發抖。

這時候，護士走了進來，皺著眉頭說：「這裡是病房，禁止喧譁！你們要是再吵，就請你們出去！」
我媽看護士來了，稍微收斂了一點，但還是梗著脖子說：「我兒子欠我的，他必須把銀行卡解凍！」
「媽，你別鬧了。
」我疲憊地說，「蘇晴下周三就要手術了，手術費還沒湊齊，我現在沒心思跟你說這些。
」

「湊不齊是你的事！」我媽說，「反正我的錢，一分都不會給那個女人花！」
「你的錢？」我看著她，突然笑了，「媽，那些錢是我的工資，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，不是你的錢！」
「你的錢就是我的錢！」我媽理直氣壯，「你是我生的，你的一切都是我的！」
我看著她蠻不講理的樣子，心裡最後一絲對她的親情，也徹底涼了。

「我不會解凍銀行卡的。
」我語氣堅定地說，「蘇晴的手術費，我會想辦法湊齊。
從今天起，我的工資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。
」
「你敢！」我媽跳了起來，「你要是不給我錢，我就去你公司鬧，讓你丟工作！」
「你去吧。
」我淡淡地說，「我問心無愧，就算丟了工作，我也能再找。
但蘇晴的病，不能等。
」
我媽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又開始哭哭啼啼：「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子啊…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……」
我懶得再理她，直接叫來了保安，把她「請」出了醫院。

回到病房，蘇晴看著我，眼裡含著淚：「林默，對不起，都是因為我，才讓你和你媽鬧成這樣。
」
「不關你的事，是我自己太傻，醒得太晚。
」我坐在床邊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，「以後，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好。
」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一邊在醫院照顧蘇晴，一邊繼續湊剩下的手術費。

朋友們都很給力，你一萬我兩萬，很快就湊夠了剩下的二十萬。

我把錢存進銀行卡里，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
手術前一天，林強突然找到了我。

他堵在醫院的走廊里，一臉不善地看著我。

「哥，你真打算不管我了？」
「我不是不管你，」我看著他，「但我不能拿蘇晴的救命錢給你買婚房。
林強，你已經三十歲了，該自己承擔責任了，不能一直啃老。
」
「承擔責任？」林強嗤笑一聲，「我怎麼承擔？

我一個月就三千塊工資，連自己都養不活，怎麼買婚房？」
「那你就努力賺錢，提升自己，而不是整天遊手好閒，等著別人給你鋪路。
」我耐著性子說，「我可以幫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，但買房的錢，你得自己想辦法。
」
「我不要找工作！」林強吼道，「我就要你給我買婚房！你是我哥，你就該幫我！」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，徹底失望了。

「我不會給你買婚房的，你走吧。
」
「你不買是吧？」林強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，「行，你別怪我沒提醒你，我聽說蘇晴的手術風險不小，要是出了什麼意外，可別怪我……」

「你敢動蘇晴一下試試！」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眼神冰冷，「林強，你要是敢打蘇晴的主意，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」
林強被我的氣勢嚇到了，臉色發白，掙扎著擺脫我的手：「你……你別以為你了不起，我告訴我媽去！」
他轉身就跑，像一隻喪家之犬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一陣冷笑。

⁷ / ₈

 

以前的我，總是因為親情，一次次退讓，一次次妥協。
但現在，誰要是敢傷害蘇晴，我絕不會手軟。
手術當天，蘇晴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
我和蘇晴的爸媽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我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步，手心全是汗。
蘇晴的媽媽坐在椅子上，不停地抹眼淚。
「沒事的，媽，蘇晴一定會平安出來的。」我安慰道，其實心裡也沒底。

四個小時後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。
醫生走了出來，摘下口罩，笑著說：「手術很成功，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，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就行。」
太好了！謝謝醫生！太感謝您了！」我激動地握住醫生的手，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蘇晴被推回了病房，身上插著各種管子，還在昏迷中。

我坐在床邊，緊緊握著她的手，一刻也不敢離開。
晚上的時候，蘇晴醒了過來。
「林默……」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沙啞。
「我在，我在。」我趕緊湊過去，「感覺怎麼樣？

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」
「我沒事，」蘇晴笑了笑，「就是有點累。」
「那你好好休息，我就在這兒陪著你。」
蘇晴點了點頭，閉上眼睛，又睡著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一直在醫院照顧蘇晴。
她的恢復情況很好，醫生說再過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。
這期間，我媽和林強再也沒來過醫院。
我以為她們是知難而退了，沒想到，她們竟然在我公司里鬧了起來。
那天我正在醫院給蘇晴喂飯，突然接到了公司領導的電話。
「林默，你趕緊回公司一趟，你家裡人在公司大堂鬧得不像話！」領導的語氣很嚴肅。
「好的領導，我馬上回去。」

我把碗遞給蘇晴的媽媽，囑咐道：「媽，我公司有點事，我回去處理一下，很快就回來。」
「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？」蘇晴的爸爸說。
「不用了爸，我自己能處理。」
我匆匆趕到公司，一進大堂就看見我媽坐在地上，哭哭啼啼，林強站在一旁，指手畫腳。
周圍圍了很多員工，還有不少客戶，都在指指點點。

「大家快來看啊！這個不孝子林默，賺了錢就不認媽了！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，他現在年薪一百八十萬，卻一分錢不給我，還把我趕出來！」我媽一邊哭，一邊喊。
「就是！我哥就是個白眼狼！」林強附和道，「他還把我未來的婚房錢都捲走了，害得我娶不上媳婦！大家快評評理！」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走上前說：「媽，林強，你們別在這兒胡說八道！我什麼時候不認你了？

我什麼時候捲走你的錢了？」
「你還敢狡辯！」我媽跳了起來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，「你把銀行卡都凍結了，一分錢不給我，不是不認我是什麼？

你那錢就是我的錢，你拿走了就是捲走了！」
「那些錢是我的工資，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！」我吼道，「蘇晴生病了，需要錢救命，我拿我的錢給她治病，有什麼錯？」

 

 

 

標籤：